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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一切似乎都已纳入正轨,但一切只有经年累月地等待了。这一点,好运似乎已经用完的杨校长比谁都清楚。

  教学楼工程终于彻底停摆,学校里却没有一个老师把借给学校的钱退回来。

  一周后,杨校长被县文教局任命为水磨河小学的工会主席,向超武副校长还是副校长。不过,文件上规定由向超武副校长主持学校的全面工作。临危受命的向校长这时却更担心有一天会被上面的人把自己任命为正校长,要说原因自己怎么想也说不出来一点。真要把杨校长作个参照的话,自己是称不了那个职的,老实说,杨校长才真是个称职而合格的校长。

  尽管如此,老师们还是觉得有收获。当老师的,从事的那种特殊职业,劳动的意义不能仅仅体现在课堂上。过后,他们愧疚着或先或后地去安慰杨校长。杨校长还沉浸在曾有的努力而带给自己的骄傲和慰藉中,心里着实坦然,特别是曾经殚精竭虑般的付出带给水磨河小学人和事的影响,那始终是不可替代的。说得轻巧一点,那些磨烦自己的困难,不遇上、不招惹它,才真会后悔一辈子。说得恶毒一点,某些类型的有针对性的生活,很像人赖以生存的毒药。服下它,剩下的日子就不多了,磨缠也相应少了。对于这些不必要的安慰,他一一心领,只是没像上帝那样把“我与你们同在”这句话说出来。

  发生在水磨河这个极为普通小学的事并没在人们的心中激起多少感慨。两岸的人更认为,它只是一所学校,应该是一所不该赋予太多责任的学校。

  焦舒平也这样想。就像春秋两个自然季节里带给人们的希望表面似乎一致,其实实质不同一样。是的,两个季节的田地里洋溢的希望是不同的,不同起点的希望的确也有差别。凡事因人而生动,他认为,在自己踏入教育这个罩着厚重光环的事业的一年中,因为有水磨河前辈的榜样,自己今后的脚步更应坚定执著,还有很多的同伴也应该是这样的想法。身边的每个人似乎都是榜样,也似乎都是借鉴。那是一定的。如果要作个总结的话,自己倒没什么,尤其是同行们,前辈们,有很多要说的。就像都陷入了沼泽地,先是孤单地凭一己之力捱着日子,间或自我挣扎那么几下。这一回,是杨校长,让所有人透彻地理解了协作精神的真谛,更彻底地让很多人扪心自问后认明了自我。他们仍将在泥淖中继续往前蹚,但他们挽起手来了。在与生活别无选择地若干次搏杀中,收获唯一:我们只能属于彼此!舔舐着创口的同时,仍得别无选择地负重而前。

  “有他们不多,无他们不少!”这话不是概括他们的。

  总之,从社会待遇看来,他们这一群——“多余人”一样的这一群,无可替代。不管怎样,少不了。

  一周后,杨校长邀约李彬杰和焦舒平去河里泡澡。两人都非常清楚,杨校长是想去河边看看那只新造的铁船。路上,两人的沉默与杨校长的沉默类似。但后来,两人像忍不住了一样几乎异口同声地沉着地说:“杨校长,你,累!太累了!歇一歇也好!”

  水磨河两岸又进入收获的时节。山里人背着的高粱一团火红,背着的稻谷一团金黄,点缀在颜色单调的崎岖的山间小路上,远远地还传来错落的吼拐声,那是山里人宣泄的语言,更是山里人的歌谣。三个人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站到一个山梁上去,畅快淋漓的吼拐腔调便回响在山间:

  哟咿——嗬……

  哟——嘿嗨……

  嘿呀——嗬……

  喊吼的内容丰富而悠长,无牵无挂一般却极具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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