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暗护

  卓羽和向东在小学时关系就特好。卓羽是个调皮的女孩子,而向东是那种内秀型男生,不太爱言语。但他跟卓羽却特别玩得开,没有任何理由,或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

  在外人眼里,他俩的关系是非比寻常的。但是,当时都还只是无忧的孩子,谁也无意去捅破那层被称作“友谊”的包装纸,去更深入地看待彼此的关系。直到毕业他们依然只是“铁哥们儿”。

  一晃就是六年过去了。这六年,他们从来没见过面,所有的事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在卓羽的记忆中淡去。可是……感觉这东西就是那么奇妙,说走就走,又说来又来。在此相见的一刻,似乎一切流逝的记忆都回来了。

  只是此刻的她不清楚向东的想法。毕竟六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当初自认会持久的感情……

  “来来来,各位同学,首先感激大家能买兄弟面子光临这次同学会,我先敬大家一杯!”晚宴在陆军的一声吆喝中开始了,他先举杯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便是几个爱闹又能喝的男生开始合伙捉弄人,今晚似是不放倒几个誓不罢休!包厢里顿时烟雾四起,碰杯、划拳,闹声不断。

  看着眼前笼罩在烟雾中的一切,卓羽忽然想到了她请兰子参加同学会时,兰子说的话——我不去了,六年了,只怕已经物是人非了,我不想破坏当初那个班级给我的印象……

  的确,六年,同学们的改变太大了。兰子是个比较守旧的女孩,如果她来了,看到这模样,或许真的会很失望吧?所以她选择不来是对的,物是人非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卓羽偶尔抬头之际,正好瞧见向东右手夹着烟,左手举着酒杯跟人碰酒。她不禁看得出了神。

  物是人非?

  当真吗?

  所以东东也不再是当年的东东了?

  那个“羽”只是一种习惯而非一种缅怀?

  她就这么傻傻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朋友吴跃来敬酒,她才回过神来。

  “小羽啊,咱兄弟,你喝可乐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小吴同学真是言行一致,这头称人家为兄弟,那头粗壮的手臂直直揽上人家姑娘纤细的肩头,真的一点也没把卓羽当女孩子看,还眯着狡猾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卓羽瞧。大家都知道卓羽最重情义,抬出“兄弟”二字什么都好说。可不,这招是百试百灵。

  “那是,不给谁面子,也不能不给大哥你面子啊!”卓羽说着将半杯可乐一饮而尽。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拿起一边的啤酒往杯里倒,说:“要大哥敬我,我怎么敢当!那,小妹敬你。”说着酒杯碰过吴跃的,随即仰头把酒喝尽。周围立马响起一阵轰轰烈烈的掌声。

  这小吴同学开了先河,接下来就麻烦大了。一个一句“好兄弟”,一个说是“铁哥们儿”,闪眼的功夫,卓羽就三五十来杯啤酒下了肚。虽说她不像一般女孩那样差到“一杯倒”的地步,不过毕竟也只是个良好女市民,喝酒这马事儿只能给人助助兴,就他们这种灌法,她绝对挺不了多久。可显然那帮自称“兄弟”、“哥们儿”的家伙毫无就此停手放过往昔班长大人的意思。

  有人看不下去了,陆军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到了卓羽的身边,随时准备为她挡酒。

  “班长大人,我的好姐姐诶,你到底喝是不喝啊?您跟谁那儿都喝这么爽快,不能就欺负我吧,弟弟我可是排了半天队才等着给您敬酒呢,再不快点可得认罚咯!”人高马大的男生为了骗卓羽喝下杯中的酒也不惜毁形象地装可怜小弟。

  其实聚会到这会儿几乎就是一大票的男同胞围着卓羽给她灌酒,倒不是欺负她,是卓羽自小就特受异性欢迎。不是说她如花似玉、美丽动人,而是大家都喜欢她豪爽、不拘小节的大气性格。她不像许多女孩子那样扭扭捏捏,说又说不得,玩又玩不起,没事还爱整两滴眼泪吓唬人。

  “喝,怎么会不喝!”卓羽拍拍胸口,举起那满满一杯酒,正打算来个“壮士一去不复返”,不料酒杯被人夺了过去。

  “小羽,你不能再喝了。”陆军微微蹙着眉,板着脸对那群尚未尽兴的男生嚷道,“这杯,我替小羽喝了,你们不要再闹了。”

  陆军严肃的表情让酒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那个敬酒的男生更是明显的不悦,而卓羽也觉着有些下不了台。她知道陆军只是担心她,但是这样的语气好像有点过了。

  就在高涨的酒桌气氛被瞬间凝结的时候,对面一桌传来一个低沉好听的男音。

  “你们倒是敬完没有啊,我这边可还等着呢!”

  围着卓羽的人都疑惑地把目光转向声源处,只见对座寥寥几人中,某男高架着二郎腿优雅地坐着。他修长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微眯的眼眸正一寸一寸移向他们这边。

  白烟笼罩了对方的脸孔,酒精也让卓羽的视线有些许的模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隐约看见那个人起身往她这边走来。

  “这么多人,怎么就灌羽一个啊,一群大男人放倒一个女孩子还得意不成?有能耐的自己选上一群,全放倒了再说话!”向东发着话,嘴角始终是淡淡的微笑。

  “切!”听了这话,围着卓羽的一大帮人便不满地一哄而散了。

  卓羽冲向东笑笑,没有开口。说他不再是当年的他了吗?可他还是那么保护她。卓羽实在有些想不透。

  “羽,我敬你。”在她愣神的时候,向东递上一个满的酒杯。淡淡的微笑似乎是他们之间这次相遇最好的话语。

  一声清脆的碰杯声震得卓羽的手微微一颤,她猛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撞进了她的心、她的生活。

  看着向东一口把酒喝尽了,卓羽也举杯,皱着眉头往嘴里倒酒。就在她还剩一半的时候,向东握住她的杯子,指尖好似无意的碰触到她的指尖,低声说,“不行的话别勉强,随意吧。”说完他松了手,随即走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卓羽清楚的知道撞进她心里的是什么了,只是她不知道,他是否依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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